-江東入海-

Be my mirror my sword and shield。

【飞戬】虚行#7

#7
这是一场苦战,谁都明白。

天羽知道,在她放下一切离开安全屋的时候就知道的,她参加驾驶员学校,同样成为一个优秀的驾驶员,这代表什么,她心里清清楚楚。

像写了一张清单,列满了她应负的责任,背面则是干干净净的白,一如她能够在其中得到的。

泰雷在第一次通感后问过她是否需要帮助,她只是微笑着拒绝了他的好意,并恳求他隐瞒。

对于那样直率的大男孩来说有点困难,可泰雷会认真地对待的。

她有点累了。

在驾驶舱里,她看见波涛汹涌的海面,而脑海中同样惊起涟漪的,是泰雷的情绪。









“龙戬!!——”

被呼唤的当事人在想那人是什么时候了居然还顾得上拉长音撒娇,他没多想,也想不来,太阳穴突突的跳动,他抵住眉梢迫使自己冷静下来,他得顺着大脑里某条线把那个不请自来的神经链接揪出来,然后和火麟飞合力击败他。

这个链接,太熟悉了,只是他想不起来,尽管他精神链接的人不用半只手掌就能数的过来,只是…他丝毫无法怀疑是除在场的以外的另一个人。

给他点时间面对事实。

这有点难,但他成功了。火麟飞捏着嗓子惊叫一声算是宣告这奇奇怪怪场面的开始。

他看见了龙莹,当然不是第一次通感时在龙戬脑子里窥见的那个,怎么说,现在这个龙莹应该只能算作神经元的有机组合,对,他们在对着一团神经讲话。

海面上突然平静起来,这对于谈判当然是好事,就是把远在基地的苗条俊吓一跳,以为卡bug了。他当打游戏呢?火麟飞腹诽。

“龙莹?”龙戬试着叫他的姐姐,他凝视那团神经,震惊且悲哀。

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落下海面的身影,尚未切换到如此陌生的场面。他以为自己接受了事实,不过看起来是他在欺骗自己的大脑。

这有什么好接受的,他想,还不如让他认定龙莹死了的事实。

火麟飞扶住他肩膀,还是在精神层面上的,驾驶室里他可不敢乱动,万一把那个不知道是不是搭档亲戚的巨型蝎子惹怒了可不好收拾,他试图在心里开张清单,写上诸如“记得给武器加自动维修装置”的要求。

喂,打架过程中能中场休息换装备吗。

龙戬晃开他,他瞄了火麟飞一眼,后者耸肩,无声地比口型:“干嘛?”

龙戬也就跟他比口型,说中场换不了人的。

火麟飞傻乐,他忘了通感这茬。

尽管如此,他仍心安理得地接受龙戬那传来的焦虑并依靠他的肩膀支撑重心,这下后者甩也甩不开了,总不能放任火麟飞在现如今的对手面前摔个狗啃泥。

龙莹没眼看了,她最好庆幸神经元构不成眼睛。





“所以,这是你姐。”火麟飞上下打量这一团没有什么辨识度的东西,他暂时还想不到这是那个偶然一瞥的帅气少女,就算是龙戬也不敢肯定。

所以龙戬没点头,也不摇头,迟疑地想伸手去触碰,被火麟飞一巴掌按了回来。

“你碰她顶什么用,男女授受不亲,”他嘟嚷,“你叫她不行吗?”

哟呵。龙戬怎么不记得搭档这么义正言辞过,他都不用回忆,随便拨动哪根神经就能记起旁边这人恨不得赖死在天羽身上的表情。于是他意味深长地摸摸下巴,挪开视线。

火麟飞心里一毛。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逼龙戬去质问自己亲姐,不知道biaboo有没有录制精神层面的仪器,这可真是个家庭伦理剧的好素材。

他大抵是又忘了通感,总之龙戬看他的内心清清楚楚,还要见对方满脸严肃,正儿八经,实在不是好体验。

谢天谢地的是,龙莹作为精神体,终于忍无可忍了。

“你们说够了没有。”她满脸漠然,好吧,看脸是看不出来,可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寒意,火麟飞一缩脖子,看得出来,这姑娘应该是个高傲冷淡的性子,姓龙的怎么都这个德行,插诨打俏是糊弄不过去了。

“龙莹,”龙戬拍着火麟飞让他退后注意点,“你这是干什么。”

“站队。”

龙莹不屑地笑。

“站什么队?你当赌球?”火麟飞插嘴,被龙戬一把堵住,呜呜呃呃出不了声。

姓龙的太暴力了,太没有耐心了。他在心里开地图炮,因为嘴上骂不出来。

“站什么,站哪一方,为什么。”

“哪一方可以生存下去,我就站在哪里。”龙莹说,她凝视龙戬,似乎要把他看透,在很小的时候他就意识到龙莹骨子里的某些东西,但他那时可不会想到有一天会被用在自己身上,他沉了沉心思。

“你是人类。”

“但现在不是。”

火药味渐浓,隔岸观火的火麟飞能嗅见硫磺的味道,那些蛮横的气味要钻进他的鼻孔,直直插进脑门,他想打个终止的架势来着,可气味越浓,他却好像被隔得远了些。

他看见龙戬回头看了一眼,叫他出去。






“我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,无需多说。”龙莹声音很冷,又刻意压着嗓子说话,低低沉沉的,叫人打冷颤,又不敢说话。不过如果对别人可能还好点,对龙戬顶什么用。

“帮助敌人,残害同胞,你清楚你的所作所为?”

“我只是站在有利于自己的那边。”她答,“考虑别人做什么,他们是生是死,与我无关。”

“那我呢。”龙戬冷下声,竟和龙莹有几分相似,他看见龙莹从神经中脱伸出来,麻木得有点无动于衷,今天发生的怪事可真是够多了,“你还考虑什么吗。”

“我可不信你会答应和我一起。”龙莹的手搭上他的肩,细细端详才几个月没见的胞弟,不得承认经历失去才是让一个人成熟的最好方法,“你没经历过什么,等你再过几年就明白了。”

“我们可没相差几岁。”龙戬蹙眉,看着龙莹大大方方坐在地上摆弄指甲,似乎对一切漫不经心,他可不想知道他还在娘胎里之前发生了什么,龙莹可一点也没有跟他叙旧的意思。

“龙戬,你还需要时间才能明白,有时候同类相残令人胆寒,可那是必经的。”



“当你亲眼目睹灾难发生却又无能为力,你最好明白保护自己才是更为必须的。”




她睁着眼,揉搓龙戬的发顶,放他离开了。

“你现在想怎么做,杀了我?”






龙戬觉得他是被火麟飞生生晃醒的,这让他恍惚间觉得回到了某一个在基地的早晨,不过驾驶舱可没有床铺来的舒服,火麟飞凑过来在他面前摇手。

“你干什么,回到你的位置上。”龙戬迷迷糊糊张眼就见火麟飞在眼前耍杂技,觉得头比面对龙莹的时候还疼,“…那很危险。”

“你这么对待把你从噩梦里抢救出来的恩人?”火麟飞嘟哝,一边扣上活扣,龙戬也想在他嘴巴里扣上一个,不过后者不是很有自觉,“你回去可得给我解释一下刚刚是怎么回事,我差点没吓死,通感是什么三流货,说断就断。”

龙戬哼了一声,不爱搭理他。

好在他们暂时还能触摸到对方精神的触须,这多少令人心安,很可惜温馨的气氛没能维持多久,蝎王慢慢从海中探身,斜着眼睛窥视机甲的动静。

龙戬突然很想知道泰雷那边情况如何,他们似乎刚从一个短暂的梦境里脱身,四周太安静了,他几乎要做一些诸如让火麟飞讲话那种愚蠢的事。

“哦噢。”善解人意的火麟飞,干巴巴张嘴吐了两个音节,“龙长官,希望你童年的经历能告诉我们怎样打败你姐姐。”

“找大人告状。”龙戬讲起了笑话。


当然,他们不可能把那么大的蝎子拖回去让苗条俊做思想教育工作,基地那群人只会当做新鲜的龙虾夜宵。

所以他们选择暴力分装,而且最好是速冻的。

“想吃蝎子冰吗。”龙戬低声说,他一点都没有为这个笑话而感到丝毫开心的样子,很好理解,火麟飞应声了。

“幻麟神不是核动力的,不过lisa装了些很酷的东西。”

“为什么Lisa会在这种机甲里塞冷却剂。”火麟飞目瞪口呆,然后又指指那个暂时还是报废状态的离子炮,“我上课睡着了,这玩意需要冷却吗。”

“不用,它坏了。”

“是,话说你们刚刚把我赶出来是讲什么悄悄话,我还想听呢,你姐变成了大龙虾,你还真的要把她塞冰箱啊。”

龙戬埋头操作,垂下眼睑不改声调,“龙莹已经死了。”

他不相信这个龙莹,不相信这个事实。他还能欺骗一下自己,但火麟飞哦了一声坐了回去,一副大爷样。



“悼词是什么?”



龙戬回忆起那个问句的答案了,一如以前他所窥见的那样。如果那是答案,他会在一切结束后往海里撒下花瓣和远去的,不可触摸的过去。

“那是救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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